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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危险源于求知（第3页）
“你是想说，一切都是因为……神？”
执天人代替他说出了那个连狴犴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字，沉吟片刻，又道，“说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么？”
狴犴没有回答，因为他无法回答。
从语言上指认神的存在毫无意义，而把神当做一种假设，确实像是偷懒行为，因为等于什么也没解释。
狴犴处于犹豫不决和迷茫中。
执天人语调平静地说：“我知道，我们确实生活在一个荒谬又危险的世界之中，但是我从未凭此就想到神。”
“哪怕我十分理解那些遇到异常灾难时，就拼命求神问卜的人。”
“哪怕我也知道，科学发展到今天，也只是避开了对神的讨论，而无法证伪和证明它。”
狴犴想了想，忽然认真地摇头，决定说出全部想法：“不，首领，我们对抗封印物引起的异常这么多年了，一直不知道异常出现的真正原因，我们所搜集到的封印物，种类千奇百怪，功效参差不齐，性质无法统一，结构也无法被科学解释。”
“即便我们已经借助现代科技手段，配合很多经验总结，研制出了很多安全有效地利用它们的方式，但我们一直没有一个系统的理论建构，足以在根本上解释一切！”
“我们所有的研究都只是经验归纳，都止步于现象学描述！”
“换言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
狴犴说到这里，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我们就像一个被动的小孩，黑暗中偶然地丢过来一点东西，我们就接下，学会认识它，利用它生存下去，同时用伙伴们以生命换来的经验苟延残喘，但是我们一直没有看清这黑暗，以及可能存在于黑暗背后的神！”
执天人平静地否认道：
“但也只是有可能存在而已。你自己都说了，只是71%的数据拟合，姑且不论经验数据的不足，这个数值也并不很高。”
“用神来作为它们出现的原因，作为你所谓的解释异常的新理论基石，这不就是人类在历史上的老旧思路么？”
“恰似对于思维与灵魂的起源，早期不就是说因为神吹了口灵气么？这样子其实不过是黑暗中的小孩看不清远处的幽夜，便在火堆旁自己给自己的眼睛上蒙了一块名为神的白布！”
“直到2o49年的今天，人类不也是无法在生物学上完整解释灵魂的起源么？不也还是有人觉得是神赋予了人类智慧么？”
“年轻人，这世上并没有神。”
执天人直言不讳地说，
“如果你所想的只是这些，那么这次对话可以结束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我明白，她的离开，对你的打击确实很大。”
执天人鼓励而劝慰似的看了狴犴一眼，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但是！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假设神存在！然后去研究祂为什么会引起异常呢？”
狴犴忽视了这个劝慰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大，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失去的无数战友，以及失去的她，因此他迫切地想要从根本上解决关于异常事件的问题。
哪怕，因此另辟蹊径，甚至走火入魔。
执天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平和地说：“狴犴，你失态了。”
平静的声音伴随着强大的力场散开，狴犴感觉自己突然进入了真空之中似的，连思维也为之凝滞！
随即，这种感觉消失了，一切恢复了正常。
执天人看着狴犴的动作与神色，一点没变。
“……抱歉。”
狴犴深深呼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
执天人见他冷静下来了，道：“就算如此，把神假设为异常背后的原因，能取得什么样的实际进展呢？”
“难不成，你要像民众接触到的各种神话那样，去召唤神？”
“真的那么好召唤，现在地球上的神早就满地爬了。”
执天人难得幽默了一下，想缓解一下狴犴的心情。
狴犴也难得轻松地笑了一下，恢复了理智之后，他确实逐渐想到有很多不对劲，用这种思路解释不通。
执天人合上茶杯盖，继续劝说：“一直以来，我们所面对的异常事件，都被我们认为是一些未被纳入科学理论框架的自然事件。”
“我们执天局成立至今，从未把任意一次异常事件当做超自然事件，我们甚至比APc更加开明，当然更不会简单地用一个神来解释它们。”
“我知道，头儿。Z国向来是一个无神论的国家，我们本土的三大流派，儒道释，都是无神论者，这也是我们和APc最根本的区别——”
狴犴重新接话，
“我们不排斥异常，在保证相对安全的情况下，我们尝试用我们的一切方式，包括科学，去理解它们！但一切都要有准确的验证。”
“是的，这就像我们探寻人躯自燃，研究球状闪电，琢磨玛雅金字塔，海底金字塔等古代奇迹一般。”
“这是我们的根本态度，我们并不觉得一切异常与奇迹都超越了自然，而是超越了我们目前对自然的认知。也不觉得用神解释了一切之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奇迹不是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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