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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魈空扬州慢四（第2页）

第二天一早，小夫人醒来时眯着眼睛摸摸身旁的床榻--果然冰凉一片，桌上两个鸡蛋一碗粥，妥妥贴贴用纱帐罩着，边压着张字条，说今日会回来做饭，叫他歇着。

不太平的一天又开始了，魈似乎是担上了什么镇宅的新职。甫一不在，这座小破屋底下埋着的调皮鬼便要上来作乱，诸如灶火太大把小夫人熏成花脸啦，水壶太重抱着摇摇晃晃上桌最后只剩下半壶啦，总之这日子过得实在憋屈，空觉得甚至比刚加入府里那段时间还要糟糕百倍!

奇怪呀，小夫人放下水壶，拧于自己已经濡湿大片的衣服，望着地上那一大摊的水迹眨巴眼儿。

明明是想着做了人家夫人，讨了个名分就好，现在该有的一切都有了，还有什么不舒心的呢?

他左思右想，平日里该嗡嗡嗡围着魈转的碎碎念此刻因着人市场不在通通憋在肚子里出不去，烂吧是烂了一些，只是剩下的那些棱角太过尖锐，刺得他胃疼，夜里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

什么花楼呀，什么撒娇撒痴，什么桃色谣言，什么陈情奏书的，那么桩桩件件，一步步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结果--一个安安稳稳的夫人名头，最好深藏后院，丈夫不闻不问的好清净，怎么如今，竟变成劫难了?

空找不到答案，谁知道呢，也许他找到了，那答案太过可怖，他连瞧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下山?下山去做什么呢?据说万花楼换了人接手，不日便要重新开业，届时也会有娘子在里头起舞，暮然回首间获得夜叉大人的青睐么?

小夫人心中警铃大作，望着人切菜的背影咬牙切齿，三两步过去抚上魈的腰，把人吓得差点削了手。

“做什么!”小夜叉脸上的红瞬间蒸腾起来，迅速漫上耳根，抬头望了一眼窗外还未暗下的日光，小声嗫嚅了句时间尚早，怕是……

“你在说什么呀?”空不解地拽开他的腰带，柔软的指腹不断在里面探寻，时不时蹭到腰间薄薄一层肌肉，惹得魈转过头去拼命调整自己紊乱得有些过于明显的呼吸。他背过身去，手肘撑着灶台边缘，掌搭在人肩膀上，一时间进退两难。

“好了!”想象中令人脸红心跳的后续并没有到来，还未经情事的少年几乎把唇咬出了血色，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衫完完整整，腰边多了个金铃。“戴着这个出去，剩下笔香囊钱。”小夫人绞尽脑汁，憋出个尽量听起来不那么离谱的理由。

"不必。”

他急急拦下魈意欲解下的手，“你嫌我这铃不好看?告诉你，这可是我母亲出嫁前官家特意--"

"不是，”坏心的夜叉瞧他气得脸颊微红，平白生出了逗弄一番的心思，“这结绑得太粗，我戴不出去。”

"你--!"

果然小夫人跳了脚，一串愤怒的铃声一路蹦哒到了门外。

大人的嘴角对着一砧板萝卜扬了又扬，第二天挺挺胸脯风光得意地下了山。

众人拍着马屁说大人近日真是容光焕发，手上几个案子办得也是雷厉风行，瞧着前途无量，被圣上调回京里做官那是指日可待啊!县令大人闻言很稀奇地饮了盏酒，拨弄了一下腰间的金铃说你们是从何处得知夫人新赠了我贴身戴的小物件儿的?几个老头面面相觑，纷纷把目光投到他腰间用布带子拴着的那个铃上头，忍冬花纹的镂空，隐隐刻着飞

天乐伶的浮雕，整个璃月找不出第二个的稀

罕玩意儿，就是上面那个结打得着实丑，别别扭扭像是个毛绒球儿，不知是出自谁的手笔。他们即刻恍然大悟，都拍手称二人感情深厚，羡煞旁人。

这话哄得魈酥了骨头，谁夸一句空就能敬他一杯酒，要晓得这夜叉大人平时不苟言笑，从不屑给谁什么面子。那得了甜的官员极自然的把这当作荣耀，故意把酒杯碰得哐哐响，众人纷纷艳羡，哪里肯甘于人后?那是一人一个花样儿地敬，一个说夫人面相好福

16u0y气大，和大人顶相配的，一个赶在他前面说

这是天定的姻缘，要不你瞧，怎么千里迢迢地把千金送到咱们这穷地方?魈此刻迷了眼，望着面前两盏酒举棋不定--哪个都说得他心里舒坦，索性一手拿一杯，仰头两饮而尽了。

这下脚步是彻底虚了，后脑发热，意识一脚踩空直往下坠。迷糊间仿佛听人说万花楼重开了，今日新上的青梅酒是头一批，该去尝个鲜。

万花楼?少年眨眨眼睛，勉强使自己保持清醒。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腰际的金铃叮铃一声又响了，那日金发的小娘子在他唇边强行种下的一朵芍药怦然绽开。

然后一个晃神，他又坐在了万花楼后场的水阁之中。

青梅酒的清香确然是钻入鼻腔了，官员们平日拘束惯了，鲜少见他这般“亲切”，倒也不是说同一般人那样醉酒后话变得多了，他仍然寡言。有人同他玩笑说温香软玉在怀，这山间的生活怕是比天庭还要美上几分，魈只笑说这酒好，记得给他捎上一小盅回去。

这边觥筹交错，又是美人又是美酒的，吸上一口仙气儿都能叫人软了身子。那边嘛，唉，各位观众且看，我们这小娘子诶，且有这满肚子牢骚呢!起初呢在肚里翻来覆去滚，后来一吐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对着大春和小珠说过几遍后尤嫌不足，两个可怜的小公鸡在某天早上再次经历了一番猛烈抨击后扑闪着翅膀一连着几天不敢踏入小屋半步。小夫人仔仔细细寻了半个山头无果，日头晒得他头晕目眩，回到家仍然是空无一人--大人今日一大早便下了山，匆忙间连遮阳的斗笠都忘了带。

“那你跟着他一起去不就完了?"

铜雀没听明白，但胜在嘴快。在人吞吞吐吐半遮半掩陈述了一段悲惨遭遇之后拦下了意欲张嘴的行秋抢先一步发言，轰隆一声炮响炸得茶馆里的众人纷纷侧目。

好容易瞒着魈把二人约出来的小夫人两眼一黑，二公子怜爱地拍拍他的肩，说这家伙最近被骗钱了火气大，家里头桌子被他劈坏两个，您多担待。

“怎么跟着去?说妾身在家里想您了，求您疼爱这样吗?多不好意思啊，夫人您说是不?"高情商的公子哥适时白了他一眼，小夫人恨恨地点头，反应过来后腾一声站了起来，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俩人出来做参谋，抬起脚就要走。

幸而行秋眼疾手快把人拉住，“去哪里?"二公子笑得不怀好意。

大脑飞速旋转后灵光乍现，“啊那个小豆腐他他困了要睡午觉，我回去给它做晚饭。”

哇哦，好耀眼的灵光，暂时性失明的新手段出现了!

“饿不死饿不死。”小公子强行将人按回座位，又是一杯茶塞到手里。“不过说真的，你俩最近是什么情况?"好奇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地在空身上游走，说真的，要不是夜叉鬼的眼神实在吓人，他恨不得以百步穿杨的气势直接把那位憨傻侍卫发射到他二人房梁上--没办法，又是花楼卖艺又是监狱伸冤，又是强买强卖又有点乐在其中的，这故事精彩到无论从哪个角度切入都足够他写一本新续集，更别说前两日见着那位大人满面春风，实在没有一点不情愿的意思在里头。

"怎么样…?唔，就那样吧”

“怎么，他对你不好么?”

小夫人一惊，捧着茶杯把头埋下去猛摇，"不不，魈对我很好!"

“喔--"二公子眯着眼睛故作思考，“大人毕竟是此地的父母官，对谁都不错。”

“这样吗……”亮晶晶的杏眼迅速暗淡下去，啜饮一口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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