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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魈空扬州慢四（第3页）

“不过这好与好之间也不尽相同，你且同我说说他如何待你好，我与铜雀帮你分析一二。”

"你们?”

"嗐!我们仨这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特别铜雀，那可是一路相伴的侍卫，我们啊…”他压低声音，“知道有关于大人的事儿可--多呢。”

铜雀觉得自己桌下的那半条大腿快被行秋掐青了，使尽浑身解数终于是摆出了个可靠的表情。

“真的?”单纯的小夫人果然上当了，摸着下巴开始思索。

“嗯…其实也没有很特别吧，就是平常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睡前故事讲得也很敷衍，杏仁豆腐每次都要我求着他才给做，上次我想做纸灯，也是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才肯陪我下山买，啊还有还有……”

空掰着指头一面回忆一面慷慨激昂了起来，说到最后两手一合得出了最终结论。

"你们说，魈会不会休妻啊?"

对面的二人听得有些凝固，半晌后行秋抬手叫了掌柜的来，说后面没上的菜麻烦退掉，他们觉得有些饱。

“魈还会做杏仁豆腐呢，你见过不?”他偷偷用胳膊肘搡了搡身旁人，小侍卫点头，“之前还是门客的时候给钟离先生做过，我偷偷尝了一勺。"

"然后呢?"

铜雀闭上眼摇摇头，叫他别问。

二公子了然，做出同情的表情，“那纸灯呢?他从前有闲情做这个吗?”

“还做呢?大人刚学做文章那会，写了一个大长篇，痛批元宵之类节庆放灯是在制造发光垃圾，被夫子请到房里喝了一下午茶。”

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对上小夫人眼里真诚得几近实质化的担忧，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这样吧，你且去瞧瞧他在做什么，初秋事忙，我瞧着也快结束了。”

“真的?”

“喏，你不信问他，"行秋伸手拽下铜雀嘴里还叼着的半块藕糕，后者略略思考后忙点点头，"差不多吧，昨日我见典吏大人府上帮着记账册，大概整理校对后发往京城那里便能空闲一段时间了。"

空将信将疑地喝下盏茶，确实，大人确然有事忙他也不便置喙，谢过了二人之后起身要走。

只听外头熙熙攘攘，灯火人流如织，远处大小的灯笼挑在高竹竿上，隐隐约约听得烟花在城墙边炸开。小夫人乖乖戴上白纱斗笠，低着欲回，却不料被挤到了路中央，哪家公子不懂事从他身旁窜过撞掉了枚珠花，一句对不住也没有便没了影。空暗叫倒霉，蹲下身子只见面前地上躺着张再熟悉不过的花笺。

--万花楼。

乐声几乎是从那花雕的木梁上蒸腾起来的，一向在群山鸟鸣间娇养的耳朵此刻痛得很。莫名的心绪指引少年来到这，心跳如鼓地穿过长廊，最后在水阁里见到嘴得几乎不省人事的小夜叉后断掉了仅剩的一根弦。

有人认出他，苦着脸说您可算是来了，这夜深露重的，大人谁也不让碰。空点头说知道了，有劳各位大人。待场面七七八八散了个干净，小醉猫终于舍得睁开眼睛冲他断断续续说上两句。

小夫人起初不愿理他，魈拽着他的衣袖缠在指头上硬是绕了又绕，这才终于舍得俯下身瞧他一眼。

“大人公干好忙啊，叫妾身好等。”他捏着嗓子阴阳怪气。

魈这会子哪里听得懂什么，献宝似的把那小瓷酒瓶塞到他怀里，“好喝，拿着，你喝。"往日清明凌然的金瞳此刻对不上焦，半阖着长睫扑闪，眼尾纤扬的两道嫣红蹭花了脸颊，水汽朦胧的。

空看的喉咙干涩，待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挠上了人的下巴，小夜叉非但不恼，眯起眼睛围着他腕子轻蹭。

"走吧，回家。”小娘子大人有大量，最终放弃计较。

山间夜晚的星星也是亲人的，垂得极低极低，仿佛要装点上少年人纠缠的发。说是说走，可奈何大人贪嘴，刚起来几步路走得乱七八糟，幸而空眼疾手快在后头拽了一把才不至于摔进水池里。可怜小夫人一个人要走两个人的路，一手揽着人家腰，一手拉着人家手，可恨这家伙还不满足，脑袋窝在他颈窝里还要不安分地絮絮叨叨说醉话，扑出的热气在锁骨处流转，激得空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幸而微凉的风能消解他衣襟里酒液蒸发尚且残存的醉气，空低头仔细嗅嗅，惹起魈一串闷闷的笑。

近一个时辰过去终于是走到了门口，小夫人松了口气开始掏钥匙，谁知一不留神这家伙便从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空叹了口气决定过几天定然要狠狠强迫他连做好几顿杏仁豆腐，眼下忍一时风平浪静，先不管怎么样把人弄炕上睡舒服了再说。

大人没跑远，听得屋旁小豆腐簌簌抖落几下，树根处一个人影躺得七扭八歪，桂花米粒儿似的缀在他身上。

“魈--”他双手叉腰，拖长着尾音，居高临下看他。被叫的那人闻声翻了个面儿，哼唧一句表示听到了。

“回去躺下睡，好不好?"空蹲下，放软了语气试图同他讲道理。小夜叉看着他竖在自己眼前的一根手指，点点头之后又摇摇头，捏着人的衣袋直直往下拉。小夫人站不稳，脸颊险险擦过他唇边，急忙捂着向旁边挪了一点，转头用眼瞪人。

魈对这反应很是不满，垂眼装着一副委屈样问怎么今日是哪里惹了夫人不快，竟是亲热也不许了。

笑话，也不晓得平时手都不敢牵的到底是谁呢。

小娘子没好气儿，“夫人?你可还把我当作你夫人呀?"

"自然，"他想了想，歉倒是道得诚恳，“是我近日公事忙，冷落了夫人。”说罢魈悄悄去勾他的小指，“不生气了，好么?"

“不好，做你夫人累，我不做了。"

他甩开他的手，大人酒一下醒了，坐起半个身子把人压在下面，小夫人眼神躲闪不得，急得捶了他胸口一记。“起开，我去收行李去，你写个条儿给我，咱们和离!”

“做我夫人不好么?”

“不好!”

不好，太不好了!若是有的悔，他真想从那顶破轿子上冲下来，狠狠一脚把那三个火盆踢翻。呸，什么玩意儿，我瞧你魈县令就是活阎王，你不来我这清水馒头的日子还好过些，高兴了出去舞两曲子，生活那叫一个有滋有味的，你一来一走的，这把子吃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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