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怒道:“那陈瑛及其手下几个御史,目无王法,擅杀官员,父王,你应该马上把他抓起来,禀明皇爷爷,将他们依法处治了才行。”
朱高炽沉默无语,良久方道:“陈瑛是皇上重臣,向来飞扬跋扈,我虽奉命监国,他岂将我放在眼里?此次李贞事件,我也思量再三,他是父皇亲信,我不能亲自抓他,只有先将他手下几个御史押起来,然后上奏皇上,请皇上亲自处理。”
朱高爔知道朱高炽的为难,正想开口,朱瞻基却道:“父王太也软弱了些,怎么能容忍这等恶人如此猖狂?”
朱高炽叹道:“以我今时今日之势,如果强出头替李贞申冤,怕是适得其反。父皇对我的决策,向来是反对居多。这件事情还要从长计议。”
朱高爔道:“这事不能这么就算了,总要替李贞申冤才行。”他沉吟下,忽道:“大哥,我青荷别苑这几日荷花开得正旺。”
朱瞻基心领神会,道:“那咱们就请皇爷爷前去赏荷如何?”
两日后,皇上朱棣驾临郊外青荷别苑,太子朱高炽临时有事,派朱瞻基替自己伴驾,朱高燧已回北京,皇子中只有朱高煦朱高爔跟随,锦衣卫首领纪纲带数十侍卫,在夏元吉的陪同下,微服出行来到郊外。这个院落是朱棣赏给朱高爔的,朱高爔一直甚少居住,院内有几亩荷塘,每到夏季,开满荷花,很是艳丽。今日来到别苑,早有人备下船只,朱棣带着子孙坐船在湖中游览一圈,湖中荷花已然开放,清香阵阵,众人闻之心脾俱醉。朱棣难得有此雅兴,身边爱子相随,自感欣慰。
一时下得船来,湖边亭中已摆下茶水,众人俱都落座。朱棣看看朱高爔,道:“燨儿已弱冠之年,虽说当日钦天监说你不宜早娶,但也当考虑下成家立室了,你的哥哥们当年在你的年纪,早已娶妻生子了。”
老二朱高煦笑道:“四弟身子看似无恙了,是当考虑此事。只是四弟这般人品,当然要找个人间绝色方才般配。不知哪家的千金有这等福气,方能嫁与他。”
朱棣闻言笑道:“总要挑个你四弟喜欢的人儿才是。你是作兄长的,多替他留意些。”
朱高煦向来在朱棣面前不拘束,便笑道:“太子哥哥不是在东宫早已给四弟物色好了么?只是不知四弟能否瞧上。阿燨,告诉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去替你找几个来。”
众人都笑着看向朱高爔,朱高爔忍不住微咳了下,朱棣皱眉道:“怎地又有轻咳,可是身体不好,太医瞧了吗?”
朱高爔的脸色本来略显苍白,咳后脸色微红,忙道:“已看过,不妨事,只是有些着凉而已。”
朱棣回头问夏元吉道:“胡濙何日方回?”夏元吉忙回道:“便在这几日就要回京来述职。”朱棣点点头。
忽然,听得远处一女子大声呼喊:“陛下,冤枉啊冤枉!”
朱棣闻声望去,远远地一个白衣女人冲着他这里高声呼喊,却已被侍卫拦了下来,那女人却不停哭喊,声音凄切。纪纲冲身后侍卫喝道:“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到此来扰皇上兴致。你们还不拖了出去!”
朱棣看了朱高爔一眼,朱高爔却也望着他,朱棣心中一沉。朱高煦在旁边亦疑虑顿生,此处是朱高燨的庄园,这个女人出现在此处,定然是得到他的允许。朱棣脸色异样,一挥手道:“带上来。”
身边的宦官马云忙让人将那女人带了上来,这女子三十多岁的样子,头戴白花,浑身素缟,她一到朱棣跟前就噗通跪下,以头碰地,道:“请皇上为民妇作主,民妇有冤。”
朱棣道:“你是何人,有何冤屈只管道来。”
那妇人道:“民妇乃兵部主事李贞之妻刘氏,状告左都御史陈瑛。前些日陈瑛手下几个御史到兵部讨要几个皂隶,一时没有讨到,竟然诬陷我丈夫贪污受贿,将我夫下得大狱。我丈夫实是冤枉,并无受贿他人。我为夫申冤上六部敲了登闻鼓,六部同意会审。谁知会审前几日,我丈夫已被他们严刑拷打,含恨而死。民妇丈夫死得实在是冤枉,求陛下为民妇作主。”
李贞之妻刘氏说罢,放声大哭,朱棣脸色变青,他转向夏元吉道:“太子可知此事?”
夏元吉忙道:“此事太子已上奏陛下,想必陛下还没有翻阅。六部申明,确实李贞被无端陷害,那几个御史已押入牢内,至于陈瑛,”夏元吉道,“太子并不敢擅自作主捉拿,只待皇上吩咐。”朱棣点点头,道:“纪纲,马上将陈瑛等一干人提来。”
纪纲急忙吩咐手下锦衣卫飞马驰去,也只半个时辰左右,就将陈瑛及那几个御史带了来,几个人战战兢兢地跪在朱棣面前,磕头不断。朱棣道:“陈瑛你可知罪?”
朱棣面前陈瑛不敢抵赖,再者几个手下也已招供,他唯有叩首求饶。朱棣正沉吟间,朱瞻基道:“此人恣意妄为已非一日,听我父王讲,前些日子国子监有个学官犯了小错,竟被他罚作伙夫,我父王觉得处置过重,有损学府声誉,就让陈瑛给换个差事,可是陈瑛根本就没把我父王放在眼里,拒不执行太子之命,那个学官照样还在作伙夫。我父王为此还气恼了许久,却顾念他乃朝堂倚重之臣,只得罢了。谁知他竟得寸进尺,愈发地作恶。”
夏元吉道:“太子监国,他却如此藐视储君,安知他平素飞扬跋扈之极。”
一旁的朱高煦慢慢喝着茶,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事不关己,他只是看戏。只见朱棣盯着陈瑛道:“用心刻薄,不明政体,殊非大臣之道!”他冷冷地道:“来人,即刻拖出去杖杀!”
陈瑛连声号叫,朱棣又对另外三个道:“你们几个,为虎作伥,胆敢枉杀朝廷官员,拖去一并杖杀!”纪纲领命就要出去,朱棣又道:“拖到远远的地方处决了,不要脏了这个苑子。”纪纲答应将人带了出去。
李贞之妻刘氏扣头谢恩,朱棣令夏元吉去给李贞安排后事。
那边朱高煦一直密切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待见事情完结,就笑着对朱瞻基道:“陈瑛已然伏法,贤侄回去讲与太子兄长,让太子兄长放心,此等小人,以后再也不能惹他生气了。”
朱棣瞪了他一眼,朱高煦一直跟随父亲身边,他性格自幼顽劣,仗着父亲喜爱,却也不怕朱棣,看朱棣瞪他,他自呵呵一笑,将手中茶一饮而尽。
中午过后摆驾回宫。待回到永华殿下,阿狸跟着朱高爔进了房间,见四下无人,她高兴地说:“今日总算是了了桩心事。铁大哥大嫂都哭了。我们走的时候,铁大嫂还一直拉着我的手道谢,让我跟你千恩万谢。”
朱高爔嗯了一声。阿狸又道:“听百里讲,你安排他们就在青荷别苑住下了,如此甚好,李贞大人不在了,自是无法再照应他们,你倒想得周全。”
朱高爔又咳了几下,阿狸秀眉蹙起,道:“这几日你好像咳得狠了些,是着凉了吗?”朱高爔点点头,阿狸亦觉得嗓子有些痒,她禁不住也嗯了几下,见朱高爔望着她,忙笑道:“这个咳嗽啊,传染,我就被你传染了。”
忽外边有人道:“四殿下,皇上传召,请绻烟阁见驾。”
朱高爔脸色微变,阿狸担心道:“怎么,不会因为李贞的事情皇上责备你吧?”
朱高爔摇摇头,道:“你不要瞎猜。”起身来要走,阿狸忙道:“我随你一起去吧。我也想瞧瞧那个绻烟阁。”
她以目讨好,朱高燨便不作声,转身出了永华殿。阿狸扶风急忙跟上。
绻烟阁地处偏僻,又是宫中禁地,平常没有人过来。扶风阿狸随着朱高燨走到门口,内侍马云及几个侍女都候在门外,看到他急忙行礼,道:“殿下随我进去吧。”
朱高燨点头。几人便进入院中。阿狸方近门口便闻到里面阵阵花香袭来。待一脚跨入门里,只见院内草木葱郁,墙角屋下,皆种满各色花草,满园蝴蝶飞舞。阿狸惊喜不已,此处确实如阿绣所言,景色在宫中实属罕见。待看到院中那片泉水之时,阿狸始悟到这是温泉之地,那就怪不得四季常青,蜂蝶不断了。
来到绻烟阁前,马云看看扶风阿狸,朱高燨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吧。”随着马云进入殿内。
阿狸看着满园景色,不禁对扶风道:“真想不到宫中还有这么个地方。看这里秀丽无比,是谁居住的?”扶风道:“没人住在这里,只有皇上陛下偶尔歇息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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