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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第1页）

&ldo;跟你说我不是公主了！&rdo;银筝偏头看见我，假咳一声，放轻音量道：&ldo;皇上说不许出入，没说不许说话吧。我多日未曾进宫，很是想念皇嫂，要同她说些话，你也敢拦？&rdo;

她杏眼一瞪，任谁也拿她没辙。

侍卫乖觉，看看她又扭头看看我，&ldo;这……小的自然不拦。&rdo;

待侍卫走远一些，我趋步来到殿门，想对银筝笑一笑，却咧出一个难看的哭相。

银筝难过地看着我，&ldo;嫂嫂。&rdo;

我看她的样子，预感不好：&ldo;你怎么来了？&rdo;

银筝眼中满是忧愁和茫然，&ldo;哥哥去荩眬之后，我便有些疑惑，只是不明所以。直到昨天夜里，一个身负重伤的人潜进公主府，我才知道宫里恐怕出了事。&rdo;

我眉头一紧，&ldo;你说的那人是谁？&rdo;

&ldo;侍卫长张路。&rdo;银筝压低声线，&ldo;他有话让我带给皇嫂。&rdo;

我不由将手掌攥紧，&ldo;你说。&rdo;

&ldo;张路说他在送信的路上遭到追杀，幸而迢儿已被安顿好，性命无碍，但是信丢了。&rdo;

迢儿无碍，迢儿无碍。我把这话在心里念了几遍，一块大石终于放下。

银筝追问：&ldo;嫂嫂，是什么信？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刚刚去给皇姑母请安，淑熙宫居然也有把守的人，掌事姑姑说姑母生病谢客，我连她的面都没见着‐‐这到底怎么了？&rdo;

连太后也被禁足了，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滚了滚干涩的喉咙，我低声道：&ldo;你不要问，赶快回你的公主府。帮我照顾张路，让他哪也别去，好好在府上呆着。&rdo;

银筝咬了咬唇，似乎不愿就此离开。

不远处的侍卫频频向这边张望，已有过来赶人的意思。

我急了，&ldo;银筝‐‐&rdo;

&ldo;我知道，&rdo;银筝抢过话，目光忽明忽灭，&ldo;哥哥不告诉我，你也不说……我不问就是了。嫂嫂，你要保重。&rdo;

看着直挺而去的背影，我忽然发现，历经一次变故的银筝，长大了不少。

除夕如期而至。

今年的除夕，没有烟花绮烛也没有歌舞楼台，皇宫内外，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沉寂中忽然传来一阵低闷声响，容宸宫的殿门缓缓推开，两个侍卫提戟进殿，径至眼前道：&ldo;皇后娘娘，皇上在昭文殿，请您过去叙话。&rdo;

他终于想起我了？我笑意森冷，瞄着他们身上的重甲利刃，&ldo;我如果不去，怕也是不行吧。&rdo;

&ldo;请娘娘不要为难小的们。&rdo;

我拂动衣袖，昂起下颔：&ldo;我不为难你们，走吧。&rdo;

昭文殿是神圣庄严的议政之地，后宫妃嫔想要踏足，惟有一个机会。数月之前，我得到了这个机会，此时望着悬在头顶的恢弘宫殿，有一丝不真实的迷惘。

上言离别久，于子朝共昏。什么样的城府，能编出这种谎言？诗作所以唯美，大抵就是因为不真。

殿中只点数盏细烛，昏浊的光线里，李牧舟坐在面南的龙椅，缟白衣袍，劲黑腰带，与以往叛若两人。

看到我，他微微扯开嘴角：&ldo;你来了，坐吧。&rdo;

墀下是特意为我而设的海棠雕花几，我没有动弹。

&ldo;陪我坐坐。&rdo;他重复，有了些软软的哀求。

这是他的惯用把戏，钟了，万不可心软。心里一遍遍警告自己，我手掌虚握：&ldo;叫我来，不是为了与我一起过除夕吧。&rdo;

李牧舟沉默一会儿，平静道：&ldo;今早未国传来消息，未王去世了。&rdo;

我后背一僵，缓缓看向他那身素衣。

&ldo;我已经十六年没有见过他‐‐过了今天，就是十七年了。&rdo;

李牧舟失神地望着虚无的前方，&ldo;我做另一个人已经十七年了，午夜梦回时，往往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ldo;我这一生，有三个母亲。生身之母生我时难产，折腾了两日一夜才诞下我，从此对我厌恶至极，独喜长子，为了我这个大哥成为天下霸主，她不惜将我流放异国，视我如棋子；翙懿娘娘怜我孤弱，待我事事周全，可说到底是为一份责任；至于太后，倒是拿我当亲儿子……&rdo;

他短暂而天真地笑了一下，&ldo;可惜，她真心疼爱那人，也并非我李牧舟。&rdo;

他静静地述说着自己，又仿佛不是自己的故事，如同一个被遗弃良久的孩子。

我用仅剩的力气撑住身体。

原来有时候苦肉计不用见血，也可以让人心疼得没了边际。

李牧舟叹气：&ldo;真的不愿与我说句话么？&rdo;

&ldo;我来，不是听你说故事的。&rdo;

&ldo;也罢，钟了你是铁石心肠。&rdo;李牧舟无可奈何，抬手抚摸龙座上金灿灿的龙头。

未已，他嘴角一挑，噙出闲闲笑意：&ldo;除夕之夜天寒地冷，不如进来取取暖？&rdo;

话音落，一阵冷风从后袭来。殿门以极快的速度开阖，一开一关之间，我身畔多出一个人影。

看到来人，我本该安稳的心猛地沉沦下去。

因为他的手中提着一把寒光泫溢的剑。

身畔之人直视龙座中人，眼神也像一把剑。&ldo;相识多年，从来不知你耳力这样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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