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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李牧舟眼神锋利，一改片刻之前的萎靡，笑道：&ldo;我耳力不及，只是鼻子灵通，闻到了你身上的檀木香。相识多年，复尘喜欢的一直没有变过。&rdo;

一身冷气的胥筠声音更冷：&ldo;有些东西已经变了。&rdo;

李牧舟浑不在意，好奇问道：&ldo;钟了凭着一幅画发现了端倪，你呢，又是怎么发现我不是司徒鄞？&rdo;

&ldo;每次与你下棋，我总有一种感觉……&rdo;胥筠直视李牧舟，&ldo;九岁以前的大皇子耿直憨厚，但自从大病之后，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rdo;

&ldo;所以你一定相当痛苦吧，明明以克已复礼要求自己，却难以自控地怀疑君上。&rdo;李牧舟露出恶作剧的笑容，&ldo;老实说，你有没有曾经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rdo;

胥筠无言地将剑柄收紧。

&ldo;哈，不开玩笑，说说，是什么让你确定了猜测。&rdo;李牧舟恍若好奇孩童，丝毫不觉危险存在。

胥筠道：&ldo;李弈城亲来褚国贺寿本就可疑，你难道没发觉，你与他的眉眼有几分相似？&rdo;

&ldo;就凭这个？&rdo;

&ldo;牧舟。&rdo;

胥筠吐出这两个字，转头看我，眼中涌动着浩浩汤汤的暗涛。&ldo;皇后娘娘提到了&lso;牧舟&rso;。合宫只知未国太子名为李溯，少有人知，字曰牧舟。但雁过留迹，只要有心，总能查出端倪。&rdo;

&ldo;是啊，做坏事总会留些破绽。&rdo;

李牧舟不以为意地点点额头，&ldo;这些只能解你自疑，用来说服云靖，毕竟不着边际。这小子还是那么好骗，换作是我，会怀疑这些都是出于你的捏造，用心不良。&rdo;

&ldo;他原本不信，但是当他失踪之后你隐瞒事实，将我逐到荩眬，又禁闭淑熙宫的时候，一切便一目了然了。&rdo;

&ldo;你故意制造云靖的失踪，就是为了试探我的反应？&rdo;李牧舟敛住玩世不恭，声音有了重量：&ldo;真是一步好棋。&rdo;

&ldo;承让。&rdo;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

锐气一点一点从胥筠的眼里汇到剑上，一触即发。

李牧舟突问：&ldo;钟辰怎么没来？&rdo;

乍从他嘴里听到哥哥的名字，我猝然退了一步，侧头见胥筠将嘴唇抿紧。

龙椅中的人两根手指探进怀里，夹出半枚虎符，轻蔑地看着胥筠：&ldo;没有这样东西，即使你有钟了的信物，他也不敢动吧。&rdo;

胥筠声音冷冽：&ldo;不是他不敢动，是我没有叫他动。孑群一动，边关必乱，边关一乱，岂便遂了你的心意？&rdo;

李牧舟笑了：&ldo;那么你打算如何对付我呢？禁宫有一万卫戍，就凭云靖那点府兵？&rdo;

&ldo;不，就凭我一个人。&rdo;

我心头一凛‐‐擒贼擒王！

胥筠在今晚第一次露出笑意，&ldo;今夜之后，人们会得知褚王病重，下旨让云靖亲王处理朝政，等到他日‐‐&rdo;

&ldo;等到他日我&lso;驾崩&rso;了，云靖便名正言顺地即位。而你，就成了新朝功臣。&rdo;李牧舟接口。

&ldo;换代而不改朝，哪里来的新朝？我只是不能让褚国百年基业毁在你手里。&rdo;

&ldo;其实嘛，我觉得，你比云靖更适合这个位置。&rdo;李牧舟似笑非笑地敲两下龙椅，&ldo;坦白讲，你真的对这个位置没动过一点心思？&rdo;

&ldo;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乱臣贼子！&rdo;

胥筠动了。眨眼之间，他的身形从我眼前消失。

李牧舟稳稳坐着，不动如山。

不对！

他明知胥筠会来，怎么会不做防备？

我的提醒卡在喉咙，四个黑衣人如鬼魅蹿出，将胥筠四方围住。这四人戴着一模一样的鬼面具，獠牙狰狞，甫一跳脱出来，双方便缠斗一处。

数招之后，胥筠的剑上见了血。

十数招之后，对手的兵器上也见了血。

这四人经过严密的训练，并非寻常杀手。我是见过复尘身手的，此刻他却占不到丝毫便宜。他想冲破包围刺杀李牧舟，可四鬼就像一张黑色的大网粘在身上，摆脱不得。

数十招之后，复尘清澈的眼睛被杀气染红，困兽一样挡开斜刺里一招突袭，反手将剑刺入那人左腹。

血液一线滴下，发出生命流逝的哀鸣。

而复尘的破绽也在那一刻暴露出来！

李牧舟突然动了，绝云扇应手而出，手随身动，乌黑的尖刃长出扇骨，直取复尘空门。

&ldo;不要！&rdo;我只能眼睁睁站在原地大喊：&ldo;住手！&rdo;

似被叫声震住，李牧舟的手出现了短暂停顿，乌刃生生停在胥筠胸前。

我脑中五雷翻滚，颤抖着唇却发不出声音，一阵厉风突起，自身侧疾驰而过。

几乎同一时间，复尘横剑扫掉两个黑衣人，送着那股风一直吹到李牧舟身前，将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送进李牧舟胸膛。

霎那之后，殿宇尘埃落定般安静。

我看清，那是云靖的脸。

李牧舟嘴里闷出一口血，染上云靖的猎衣，也浸透他自己的白衣。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发生，愣愣地听着李牧舟挨在云靖肩上，几近宠溺道：&ldo;小子……长大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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