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站的霓虹灯在夜雾里晕开时,D28次动车的车门刚打开一条缝,张野就抱着鸭架子残骸冲了出来,墨镜歪斜地挂在T恤领口:"弟兄们!龙纹顶针旅行团胜利返航!现在向烤串摊发起总攻!"
"拉倒吧你,"苏芮揉着眼睛跟在林阳身后,马尾蔫哒哒地垂在肩头,"我现在只想回宿舍躺平,谁抢我床铺我跟谁急。"她的龙纹顶针T恤上还沾着下午吃的山楂糕碎屑。
林阳拖着两个行李箱,看着站前广场的喷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从天津到长春的四个小时动车,就算中途在天津休整过,还是让苏芮眼底浮出了青影。"累坏了吧?"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触到她微凉的额头。
"还行,"苏芮打了个哈欠,牙齿缝里还留着天津麻花的甜腻,"比跟张野在炫舞里通宵打排位强。"她突然拽住林阳的袖子,指着前方:"看!陈默又在给李薇讲路灯的光效折射了!"
果然,陈默正指着广场上的地灯,对李薇比划着什么,李薇认真地点头,手机备忘录页面亮着光。赵磊则帮陈曦拢了拢围巾,声音透过夜风飘过来:"咱先送李薇去宾馆,明早我陪陈默一起送她去沈阳北站。"
张野凑到林阳身边,压低声音:"稳哥,看见没?陈默这理科生谈恋爱跟做实验似的,连送对象都算好误差范围。"他突然提高音量,"喂!陈默!你算没算过今晚宾馆的隔音指数?"
"张野!"李薇回头瞪他,耳根却红了,"我们住的是学校协议宾馆,安全系数达98.6%。"
八个人在站前广场分道扬镳时,苏芮突然拉住林阳的手,龙纹顶针钥匙扣在她掌心晃了晃:"阳哥,我宿舍快锁门了,你先送我回去吧。"
外语系女生宿舍的楼下种着几棵老槐树,夜色里飘着槐花的甜香。苏芮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T恤领口露出林阳送她的红绳手链。"就送到这儿吧,"她踢着脚下的石子,"我室友肯定又在群里催我带秦皇岛的海鲜干货了。"
"给。"林阳从背包里掏出妈妈让带的大港麻花,塞到她怀里,"我妈说东丽姑娘爱吃甜的,非让我捎带。"
苏芮捏了捏油乎乎的包装袋,突然笑了:"你妈是不是以为我属蜜蜂的?"她抬起头,路灯的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她脸上,"阳哥,谢谢你啊,这一路..."
"谢我啥?"林阳打断她,伸手帮她把背包带调整好,"该谢你才对,没把我扔海里喂海星。"
苏芮噗嗤笑出声,却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是谢你在海上喊的那句话,"她的声音轻得像夜风,"还有...帮我洗袜子的事,不许告诉别人!"
林阳摸着被亲过的脸颊,看着她跑向宿舍楼的背影,紫色T恤在树影里一闪一闪。直到苏芮在宿舍楼下回头wave,他才转身离开,裤兜里的龙纹顶针突然硌了一下——那是苏芮昨晚硬塞回来的,说"暂时寄存在你这儿,免得我洗衣服时又发现惊喜"。
走到学校宾馆时,正看见陈默帮李薇拖着行李箱往里走。李薇穿着陈默的外套,袖子长到指尖:"陈默,根据沈阳到长春的高铁班次,明早七点十五分发车的G1212次最省油费,二等座票价203.5元,误差不超过0.5元。"
"知道了,"陈默推了推眼镜,"我已经在上候补了,成功率76.8%。"他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这个...送你,秦皇岛的贝壳标本。"
李薇接过盒子,借着宾馆门口的灯光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扇贝壳,每个贝壳上都贴着标签,写着采集时间和地点。"陈默,你..."她抬起头,眼里闪过惊讶。
"我看你在海边捡了很多,"陈默的耳朵尖有点红,"就洗干净做成了标本,方便你带回沈阳研究。"
林阳悄悄从他们身边走过,突然觉得这对理科生的浪漫,跟他和苏芮的咋呼劲儿完全不同,却同样让人心里发热。他想起苏芮在动车上哼的说唱,想起她洗袜子时故意调侃的样子,突然加快了脚步——他得赶紧回宿舍,把苏芮妈妈给的辣炒蛤蜊罐头藏好,不然张野那家伙肯定能闻着味儿找上门。
男生宿舍楼下的路灯坏了一盏,林阳摸黑爬上三楼,刚打开宿舍门就被张野的吼声吓了一跳:"稳哥!你可算回来了!快来看我新弄的龙纹顶针炫舞皮肤!"
张野的电脑屏幕上,一个穿着龙纹内裤的卡通人物正在跳《痔疮侠》的舞蹈,背景音乐混着秦皇岛的海浪声。"咋样?"张野得意地挑眉,"我找莎莎做的动画,明天就发贴吧,标题就叫龙纹顶针旅行团の奇妙冒险!"
林阳把行李箱扔在床边,倒头就栽到床上,鼻腔里还残留着苏芮头发上的草莓香。他摸出裤兜里的龙纹顶针,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上面的纹路,突然觉得那些凸起的龙鳞,像极了苏芮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
"稳哥,"张野关掉炫舞,突然正经起来,"说真的,你跟苏芮...是来真的吧?"
林阳看着顶针在月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想起宿舍楼下苏芮的吻,想起她跑向宿舍楼时晃动的马尾,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长春夜风吹过老槐树,带来远处烤串摊的香气。林阳把顶针放在枕头下,突然觉得这趟秦皇岛之旅像一场用龙纹顶针串起来的梦,而现在,梦的碎片正随着苏芮宿舍的熄灯铃、陈默宾馆的台灯、张野电脑的屏保光,慢慢沉淀成最真实的日常。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芮在动车上说的话:"阳哥,回学校后我教你用天津快板唱《龙纹顶针flow》,保证比张野的炫舞神曲带劲!"
嗯,带劲。林阳勾了勾嘴角,在疲惫中沉沉睡去。而枕头下的龙纹顶针,正默默记录着长春夜晚的呼吸,等待着明天,苏芮在外语系教学楼前,用说唱打响新一天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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