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进这小孩儿性格很直。
当初不信任秦桐的时候表现毫不遮掩,这会儿相信秦桐了,虽然脸上的尴尬已经快溢出来了,但还是会老老实实地跟秦桐道歉。
这样的小孩儿让人讨厌不起来,秦桐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会跟一个傻不愣登的后辈计较,于是他大大方方地朝着孟进点了点头,说:“没事儿小伙子,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不计较这种事儿,咱们都是同事,我也算是你的前辈,你愿意跟着我一起学,那我肯定不遗余力地教你。”
秦桐的手上还带着手套,于是用手肘指了指旁边儿的椅子,说:“你来,搬个凳子坐我旁边儿,一会儿也缝两针给我看看。”
“真的吗秦哥?你没逗我?”孟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眼底带着澄澈的愚蠢,脸上笑得格外灿烂,“秦哥,我以后都喊你哥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哥!”
说着,他动作麻利地去旁边儿搬了个凳子,还因为太着急,趔趄着栽了一下,差点被凳子绊倒了,秦桐无奈,说:“别着急,我又不会跑。”
“那不行秦哥!”孟进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儿憨憨的说,“我秦哥都这么厉害了,我也得快点儿跟你学点儿东西。”
有孟进在身边儿,就像是多了一个活力满满的小跟班,孟进冲动、莽撞,但也同样热情、率真,认定了一个人,那就一个劲儿地黏着你,跟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似的。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孟进几乎每天都黏着秦桐,让他教自己动手,教自己科研,当然也会帮秦桐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外科佬最讨厌的病历,孟进会很热情地帮秦桐写好。
秦桐倒是不讨厌这小孩儿,但某些人明显是坐不住了,每次看到孟进黏秦桐都要暗搓搓地阴阳怪气几句,晚上还要借着这个由头欺负秦桐,每次都让他哭着求饶才肯放过他。
其实就是小情侣的一点儿小情趣,程泽山并不是不信任秦桐,只是秦桐每次哄他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地,程泽山很喜欢,而秦桐也乐意哄着他,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秦桐把程泽山惯坏了。
小情侣这么黏黏糊糊了好久,迟钝如孟进,也终于发现了一点儿端倪。
这天晚上,秦桐和孟进夜班儿,秦桐和程泽山打了好一会儿视频,视频挂断后,孟进终于忍不住问秦桐:“秦哥,我偷偷问你一下,你和程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桐不知道孟进迟钝成这样,故意逗他:“你不是喜欢看网上那些帖子吗?不知道那些网友们是怎么说我俩的?”
虽然秦桐没有和程泽山公开关系,但网友们好像就喜欢这种朦朦胧胧、暧昧不明的感觉,磕他俩都快成互联网时尚单品了。
“那些网上的帖子都不可信!”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孟进明显恼怒了起来,说,“我之前就是被他们坑害了,才以为你是个草包关系户!”
秦桐没忍住笑了,说:“照你这么说,网上很多人磕我和程泽山,所以你觉得我俩没啥关系?”
“原则上是这样的,可我又总觉得有点儿奇怪,”孟进的眉头拧了又拧,最终还是忍不住嘟囔道,“该怎么说呢,感觉你和程哥之间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亲密感,是任何人都插足不了的那种。”
秦桐不逗他了,都是同事,也没必要瞒着孟进,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你小子难得聪明了一回,程泽山是我男朋友,我俩在一起很久了。”
孟进有了点儿心理准备,但还是难免目瞪狗呆:“不是啊秦哥,你俩玩儿真的啊,但你俩不都是男人吗?”
这就是纯纯的直男思维了,孟进顿了一下,欲言又止道:“秦哥,我真不是歧视同性恋,也不会因为这个对你俩有啥看法,可你俩大男人搞在一起,在社会上多受人歧视啊,哥你别看那些喜欢磕cp的小妹妹磕得多起劲儿,咱们现在这社会环境,俩男人在一起不是容易的事儿。”
“你小子考虑得还挺长远的,不是当初那个看到网上的帖子就对我一顿输出的毛头小子了。”秦桐笑着夸了他两句,又很快转移了话题,说,“谢谢你的好意小孟,但我心里有数,咱们不聊这个了,你看看外卖上有啥想吃的,刚好时间不早了,我请你吃晚饭。”
知道孟进是好心,但秦桐真的不想跟他聊这个,没必要,他不期望改变别人的想法,但别人也同样不可能说服他。
孟进欲言又止,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秦桐直接把手机塞给他,说:“快点吧,我要饿死了,一会儿来活儿了就吃不了了。”
又等了两秒钟,孟进终于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拿着秦桐的手机选起了外卖。
好在俩人这晚上运气不错,算是个平安夜,不仅安安生生地吃完了外卖,还轮流在值班室里睡了一小会儿。
隔天下夜班,晚上孟进叫秦桐出来吃夜宵,秦桐没多想就答应了,到了地儿才发现,一起吃饭的不知孟进一个人,还有个腼腼腆腆的小姑娘。
孟进把吃饭的地儿约在了医院门口的烧烤摊,小姑娘穿着个漂亮的白裙子,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自带一种温婉和善的气质。
看秦桐过来,孟进赶忙朝他挥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秦哥,这这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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