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能源研究院高级技术顾问,杨萤。”她微微挺直了背,第一次正式介绍自己的身份,但随即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当然知道。研究院内部一直有相关研究,虽然官方讳莫如深。事实上,我的父母,杨振华和李悦,也曾是研究院的研究员,主导方向就是地脉能量的转化与稳定。”
她看向黄凌,眼神变得复杂:“他们和你父母黄弘文、沈静,是同一项目组的同事,也是朋友。”
黄凌如遭雷击,猛地愣在原地。父母的面容在记忆中已有些模糊,但那份失去至亲的痛楚和长久以来的孤独追寻感从未褪色。他从未想过,会从一个陌生的、来自联盟的人口中,再次听到父母的名字,以及他们曾经的社交关系。
“你……”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
“我认识这个芯片的设计构型。”杨萤指向黄凌的胸口,“这是我父亲早期设计的‘高敏地脉能量感应器’的实验原型之一,理论上能够捕捉到极其微弱和特殊的地脉能量频谱信号。它本应随着那场‘事故’一起消失了。”她特意加重了“事故”两个字,眼中闪过一抹质疑。
“我父母的事故,你知道什么?”黄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官方的报告漏洞百出。”杨萤回答得干脆利落,“我知道我父母在那之后就被边缘化,最终被调离核心项目,郁郁而终。他们至死都认为那场事故有蹊跷,认为黄弘文和沈静的研究方向——关于地脉能量深层平衡与共鸣——才是正确的,而不是联盟高层推崇的、近乎掠夺式的开采和压制。”
她调出手腕上的终端,投射出一幅残缺的星图般的能量流谱:“这是我刚才在稳定屏障时,顺手用我的设备捕捉到的锈锚岛周边的地脉能量流实时数据。看这里,还有这里——”
她指向几个异常波动的节点:“这些波动模式,极其罕见,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地脉能量潮汐模型。但是,它们与我父母遗留的一份加密研究笔记中,提到的某种‘深层地脉谐波’的理论特征,有高度相似之处。而笔记中提到,黄弘文夫妇在失踪前,似乎正在追踪这种谐波的源头。”
她的目光再次锐利地投向黄凌,更准确地说,是投向他胸口的芯片:“而刚才,在战斗最激烈、你身上出现能量反应时,我的设备和你身上的芯片,同时接收到了极其强烈的、同源的谐波信号!虽然非常短暂,但我捕捉到了它的指向性!”
储藏室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老旧通风管道的微弱嗡鸣。老金一脸震惊,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黄凌则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涌着冲上头顶。
父母的研究……事故的真相……深层地脉谐波……这一切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而线的另一端,就握在眼前这个来自联盟的女工程师手中。
“信号指向哪里?”黄凌的声音低沉而迫切。
杨萤操作终端,将星图放大、再放大,最终定位在一片被标注为极度危险、深度猩红的区域。那里的地图细节模糊不清,只有古老的、可能早已失效的旧世界坐标,以及无数代表岩浆裂隙、高强度辐射和领主级生物巢穴的骷髅标志。
“坐标点位于‘嚎叫深渊’腹地,旧世界地图标注为‘第七地脉研究所’遗址附近。”她的声音凝重起来,“根据我破译的笔记片段,那里很可能就是你父母最后进行实地考察的地方,也是那场‘事故’的发生地。”
她抬起头,直视着黄凌眼中燃烧起的、混合着希望、痛苦和决绝的火焰。
“你想知道的答案,关于你父母,关于地脉能量,甚至关于你自身的变化,”她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黄凌心上,“恐怕都要去那里寻找。”
“但那几乎等于送死。”老金的声音干涩,充满了担忧,“嚎叫深渊……那是拾荒者队长的墓地,领主级生物的巢穴可能不止一个!辐射潮汐刚过,那里的能量场现在肯定乱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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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极度危险。”杨萤毫不避讳地承认,“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我的设备能量有限,这次信号捕获是多重极端条件叠加下的偶然。错过这次,我们可能永远失去线索。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层依旧脆弱的屏障:“……锈锚岛需要稳定的能量源,需要彻底修复屏障的技术。无论是晶核,还是更深层的地脉能量知识,那个遗址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呆在这里,只是等待下一次潮汐或者能源耗尽带来的死亡。”
黄凌紧紧攥着胸口的芯片,冰凉的金属似乎因为他的体温和激动的情绪而微微发热。他能感觉到那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嗡鸣声再次响起,仿佛在与远方那个坐标产生着遥远的共鸣。
父母的面容、锈锚岛的存亡、自身的谜团、地脉的低语……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那片死亡深渊。
他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他看向杨萤,这个曾经的争夺者,现在可能唯一的同行者。
“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地图,最好的装备,还有一条尽可能安全的路线。”他的声音稳定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你知道多少关于那个遗址的信息?我们需要计划。”
杨萤看着他眼中的火焰,那是一种她在大厦将倾的联盟内部早已看不到的、属于开拓者和求真者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终端屏幕上再次亮起复杂的数据和结构图。
“我知道的不多,但这是我父母笔记里所有关于‘第七研究所’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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