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甲午,卫献公在宁喜等人的迎接下,终于回到了卫国都城,重新登上国君之位。《春秋》记载“复归”,是因为卫国的百姓和大臣们,都承认了他复位的事实,认可他的国君身份。卫献公入城时,对于在边境迎接他的大夫,他特意下车,拉着对方的手亲切交谈;对于在大路上迎接的人,他就站在马车上,向对方拱手行礼;可对于只是在城门口迎接的人,他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态度十分冷淡,丝毫没有感念大臣们的迎接之恩。
卫献公刚回到都城,站稳脚跟,就派人去责备太叔文子,语气满是怨怼:“寡人当年在外避难,流落他乡,各位大夫都时常派人给我传递卫国的消息,让我能知晓国内的情况,唯独你,从来没有问候过我一句,也没有传递过半点消息。古人说过,不该怨恨的人就不要怨恨,可如今,寡人对你是真的心存怨恨。”
太叔文子听了使者的传话,神色平静,从容回答道:“臣子知罪!臣没有才能,当年没能跟随君王一同出逃,侍奉君王左右,这是臣的第一条罪过;国家既有出逃在外的国君,又有留守国内的国君,臣身为臣子,不能两头兼顾,无法暗中传递消息,同时侍奉两位君主,这是臣的第二条罪过。臣有这两项大罪,哪里敢贪生怕死,逃避责罚?”说罢,太叔文子立刻收拾行装,打算从最近的关口离开卫国。卫献公听说后,反倒有些愧疚,连忙派人追上他,苦苦挽留,最终才把太叔文子留了下来。
卫献公复位后,对占据戚邑的孙林父恨之入骨,便派兵马偷偷侵袭戚邑东部的边境。孙林父勃然大怒,立刻派人前往晋国,向晋国控诉卫国的行径。晋国本就偏袒孙林父,当即派出军队,驻守在茅氏之地,为孙氏镇守边境。卫国大夫殖绰率领军队攻打茅氏,一番激战,杀死了三百名晋国守军。孙林父的儿子孙蒯带兵追击殖绰,可他深知殖绰勇猛善战,心中畏惧,迟迟不敢发动攻击。孙林父见状,怒骂道:“你连厉鬼都不如,如此胆小懦弱,还配做孙氏的子孙吗?”孙蒯被父亲骂得面红耳赤,鼓起勇气率领军队全力追击,最终在圉地打败了卫国军队,雍鉏还在战场上俘获了殖绰。经此一役,孙氏越发愤怒,再次派人前往晋国控诉,请求晋国为自己做主,讨伐卫国。
与此同时,郑国国内也在论功行赏。此前郑国成功攻入陈国,立下战功,郑简公下令赏赐有功之臣。三月初一这天,郑简公设置享礼,隆重宴请功臣,先是赏赐大夫子展先路马车,以及三命的车服,这是极高规格的赏赐,随后又赏赐给他八座城邑。接着,又赏赐大夫子产次路马车,再命的车服,随后赏赐六座城邑。
子产却坚持推辞,不肯接受城邑的赏赐,他恭敬地对郑简公说:“国家的礼仪制度规定,从上到下,赏赐的规格按照二数依次递减,这是不能违背的礼制。臣的官位排在第四位,况且此次攻入陈国,主要是子展的功劳,臣不敢僭越接受这样的赏赐和礼仪,请求君王收回城邑的赏赐。”郑简公十分看重子产的才能,执意要让他收下,子产推辞不过,最终只接受了三座城邑。大夫公孙挥看到这一幕,感慨地说:“子产如此谦让,却又不失礼仪,将来恐怕要担任郑国的执政大臣,执掌国政了!”
晋国因为孙氏的控诉,早就对卫国心怀不满,打算召集诸侯联军,共同讨伐卫国。到了夏天,晋国大夫荀吴特意来到鲁国聘问,名义上是外交拜访,实则是为了召请鲁襄公前往参加诸侯会盟,共同商议讨伐卫国的事宜。
南方的楚国也没闲着,楚康王联合秦国军队,一同出兵侵袭吴国,大军一路开到雩娄,却得知吴国早有防备,已经集结军队严阵以待,楚康王知道此战难以取胜,便下令撤兵。撤军途中,楚军顺道侵袭郑国,五月的时候,大军抵达城麇。郑国大夫皇颉率军驻守城麇,见楚军来犯,立刻带兵出城迎战,可兵力悬殊,很快就战败,皇颉也被楚军将领穿封戌俘获。
楚康王的弟弟公子围,看到穿封戌俘获了郑国大将,心生贪功之意,非要跟穿封戌争抢这份功劳,两人争执不下,便请伯州犁前来裁定。伯州犁心思圆滑,想要偏袒公子围,便说:“此事不难,咱们问问俘虏本人,便知真相。”于是让人把皇颉押到台阶下,伯州犁对着皇颉说道:“我们争夺的就是你这个俘虏,你是个明事理的君子,想必能说清楚是谁俘虏了你吧?”说罢,他高高举起手指,指着公子围,特意抬高声音说:“这个人是王子围,是我们国君尊贵的亲弟弟。”随后又把手放下,指着穿封戌,语气平淡地说:“这个人是穿封戌,只是我方城外的一个县尹。你说实话,到底是谁把你俘虏的?”皇颉也是个聪明人,一看这架势,立刻明白伯州犁的意思,连忙顺着说道:“我是遇上了王子围,战力不敌,才被他俘虏的。”
穿封戌听完,气得暴跳如雷,当场抽出戈,就要追打公子围,可公子围跑得快,终究没能追上。最后,楚国人还是带着皇颉,凯旋回国。
当时和皇颉一起驻守城麇的,还有大夫印堇父,城麇战败后,印堇父被楚国人囚禁,楚国人把他当作礼物,献给了秦国。郑国想要赎回印堇父,便让印氏一族筹备财物,打算派人去秦国请求释放印堇父。当时子太叔担任令正,负责起草外交文书,他按照常规的意思,拟定了文书内容,准备送往秦国。子产得知后,连忙制止他,说道:“你这样写,肯定换不回印堇父。秦国是从楚国那里得到的俘虏,如今却要收郑国的财物来放人,这不合诸侯国的礼仪,秦国绝对不会答应。你应该这样写:‘拜谢君王帮助郑国,如果不是君王施恩,楚国的军队恐怕至今还驻扎在敝邑的城下,我国必将遭受灭顶之灾。’只有这样说,才有可能成功赎回印堇父。”
子太叔不以为然,觉得子产太过多虑,没有听从他的建议,带着文书和财物前往秦国。结果到了秦国,秦国人果然看了文书后,直接拒绝释放印堇父。子太叔这才后悔不已,连忙派人返回郑国,重新准备礼物,按照子产说的话拟定新的文书,再次前往秦国,秦国人看了新的文书,十分满意,这才同意释放印堇父,让子太叔把人带回了郑国。
六月,鲁襄公按照晋国的召请,前往澶渊,与晋国大夫赵武、宋国大夫向戌、郑国大夫良霄,以及曹国的使者举行会盟,此次会盟的目的,就是为了讨伐卫国,重新划定戚邑的疆界。会盟之后,晋国强行划取了卫国西部边境懿氏的六十座城邑,全都赏赐给了孙林父的孙氏一族,以此安抚孙氏,惩戒卫国。《春秋》记载此次会盟,没有写下赵武的名字,是为了尊重鲁襄公;不记载向戌的名字,是因为他赴会迟到;把郑国排在宋国前面,是因为郑国使者准时到达。
会盟期间,卫献公也亲自前来,想要向晋国求情,可晋国人根本不给他情面,当场拘禁了宁喜和北宫遗,派大夫女齐先把二人押回晋国。随后,卫献公又前往晋国,晋国人直接下令,将他拘捕,关押在大夫士弱的家里,让他受尽屈辱,卫国的局势,也因为晋国的干预,再度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眼看鲁襄公二十六年春夏前两季所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其中不仅只有表面的纷争,其背后的“明争暗斗”,也是不由得引发人的兴趣,想要推究这其中的更深层次内涵,只见身处其中的咱们王嘉这小子见状,当即也是深思疑虑起来,然后细细品味感慨其中之“奥妙”。
“这一桩桩,一件件,表面上是弑君、叛乱、会盟、征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着一个‘变’字啊。”
王嘉手持炭笔,立于案前,目光如炬,仿佛要将眼前的竹简史书看穿。他望着窗外初夏转瞬即逝的春光,口中喃喃自语,心中翻涌着比那澶渊之盟还要壮阔的思潮。
“你看这晋国,先是为了孙氏一事,兴师动众,召集诸侯讨伐卫国,看似是伸张正义,维护霸主秩序,实则是借机扩张势力,将卫国的疆土硬生生划归孙氏。这哪里是为了公道?分明是借着道义的外衣,行兼并之实啊。”他抬手在案几上的木牍上划出几道印痕,语气中透着一丝惋惜,“还有那郑国,子产辞让城邑,看似是守礼谦让,实则是早已看透了诸侯间的利益博弈。他不争一时的富贵,却保全了家族的声望,也避开了功高震主的祸端。这就是所谓的‘以退为进’,是大智慧啊。”
他俯身凑近那卷记载着楚郑交兵的竹简,指尖轻轻拂过“伯州犁上下其手”的字句,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至于楚国这边,公子围争功,伯州犁构陷,不过是朝堂上权力倾轧的缩影。一个王子,一个县尹,身份天差地别,即便真是县尹俘获了大将,也要硬生生把功劳让给王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是非黑白、功过对错,都要为等级制度让路。这种潜规则,比战场上的刀枪更让人寒心。”
“还有这卫国,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卫献公反复无常,宁喜为了复位承诺弑君,右宰谷看清局势却无力回天,孙林父叛逃引狼入室。他们都以为自己在掌控局势,殊不知,这不过是时代洪流中的一粒尘埃。臣子的禄位本是君王所赐,可当君王失德,臣子该如何自处?太叔文子的‘三罪’之辩,看似是认罪逃亡,实则是对这种混乱朝局的一种无声反抗。可到头来,还不是被献公强留了下来,继续在这泥潭中周旋?”
王嘉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书库深处那些堆叠如山的典籍,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沉的敬畏。他原本以为,依事论辩就是就事论事,讲清道理即可。可如今置身于这鲁襄公二十六年的乱世图景中,他才猛然醒悟:
“所谓的‘依事’,依的从来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背后盘根错节的权力与人心。史书上记载的‘弑君’‘叛乱’‘复归’,不过是冰山一角。这背后,是旧贵族的衰落、新势力的崛起,是大国对小国的蚕食,是君臣父子之间那层薄薄的伦理面纱,被撕得粉碎。”
他提笔蘸墨,在新的竹简上郑重写下几个大字:“世乱,道不易”。
“老师常说,史学为鉴。这鲁襄二十六年,虽是乱世,却如一面明镜。照见了晋之霸权,楚之贪婪,郑之贤相,卫之乱源。王嘉啊王嘉,你若只盯着这几起弑君叛乱,便只能看到血腥与混乱;若能看透这背后的利益纠葛与人心向背,才算真正摸到了历史的脉搏。这其中的‘奥妙’,不在于如何争斗,而在于身处变局之中,如何守住那一份本心,不随波逐流,不媚上欺下。”
他收起炭笔,双手负于身后,望着那悠悠不绝的竹简长河,心中的迷雾终于散去。这趟求知之旅,他不再是单纯地抄写史事,而是在与千年前的先贤、政客、刺客、贤臣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深度对话。他仿佛能听到右宰谷临终前的叹息,能看到子产谦让时的坚定,更能感受到那滚滚历史车轮,在权力的博弈中,碾过的每一道深刻车辙。
原来,这才是治学的真谛。
刹那间,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幻转移…
转眼到了鲁襄公二十六年的秋天,七月时节,中原列国的局势依旧围绕着卫国之事纠缠不休。齐景公、郑简公两位国君,为了被晋国拘禁的卫献公,特意一同亲自前往晋国求情,想要劝说晋平公放了卫献公,化解卫国与晋国的矛盾。晋平公作为东道主,特意设置了隆重的享礼,设宴一同款待齐、郑两国的国君,宴席之上钟鼓齐鸣,礼乐齐备,尽显大国盟主的排场。
宴饮之间,按照诸侯国间的礼仪,主君要赋诗表达心意,晋平公率先吟诵了《嘉乐》这首诗,诗中满是赞美宾客、欢庆相聚之意,既彰显了自己的气度,也表达了对两国国君来访的欢迎。齐国的国景子担任齐景公的相礼,负责主持礼仪、应对酬答,他见状便吟诵了《蓼萧》,这首诗本意是歌颂君主恩泽广布、诸侯亲近,实则是暗喻晋平公身为盟主,当心怀仁德,善待诸侯。郑国的子展担任郑简公的相礼,随即吟诵了《缁衣》,这首诗讲的是君王亲近贤臣、不离不弃,借此委婉劝说晋平公,不要因卫献公之事,伤了与卫国乃至诸侯间的和气。
宴席结束后,大夫叔向立刻上前,恭敬地替晋平公向齐、郑两国国君行拜谢之礼,朗声说道:“我们国君谨在此拜谢齐国国君,感念您愿意安定晋国先君的宗庙,维系诸侯间的礼法;也谨拜谢郑国国君,始终对晋国忠心耿耿,不离不弃。”这番话既回应了两国赋诗的心意,也给足了齐、郑面子。
国景子深知此次前来的核心目的是救卫献公,宴席之上不便直言,便悄悄让晏平仲,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晏子,私下找到叔向,恳切地说道:“晋君之所以能在诸侯之中称霸,靠的是宣扬美好的德行,同情诸侯的患难,补救他们的缺失,纠正他们的过错,平定他们的动乱,如此才能让天下诸侯心服口服,尊奉晋国为盟主。可如今,晋君却为了一个臣子孙林父,就拘禁了卫国的国君,这实在不合盟主的道义,天下诸侯会怎么看待晋国呢?”
叔向听了这番话,觉得句句在理,转头就把这番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晋国执政大夫赵文子。赵文子也深知此事不妥,立刻入宫禀报给晋平公。晋平公自知理亏,却又不愿轻易松口,便特意罗列了卫献公此前的种种罪状,让叔向转告给齐景公和郑简公,想以此堵住两国的嘴。
国景子见状,没有直言争辩,而是再次吟诵了“辔之柔矣”这首诗,将晋平公比作驾驭马车的人,诸侯如同马匹,暗示君主当用宽柔之政对待诸侯,不能过于严苛。子展也紧接着吟诵了“将仲子兮”,这首诗讲的是人言可畏、需顾全道义,劝说晋平公顾及诸侯的议论,坚守盟主的德行。晋平公听出了两首诗的深意,也明白再拘禁卫献公实在不合情理,终于松口,答应释放卫献公。
事后,叔向私下感慨道:“郑穆公的七支后代里,罕氏一族,大概会是最后灭亡的。子展身为罕氏族人,平日里生活俭朴,行事专一,心中始终坚守道义,这样的家族,必定能长久存续。”
而在宋国,这一年也发生了一桩离奇又惨烈的宫廷祸事。起初,宋国的芮司徒生下了一个女儿,这女婴生来皮肤通红,全身还长满了细毛,模样怪异,芮司徒觉得十分不吉利,狠心把她抛弃在城外的大堤下面,任由她自生自灭。正巧宋平公的母亲共姬的侍妾路过,见这女婴还有气息,心生怜悯,便把她抱回宫中抚养,还给她取名为“弃”。
谁也没想到,弃长大之后,竟然出落得容貌绝美,倾国倾城。有一次,宋平公傍晚时分入宫给母亲共姬请安,共姬便留他一同用饭,席间,弃在一旁侍奉,宋平公一见她的容貌,瞬间惊为天人,一眼就迷上了她。共姬看出了儿子的心思,转头就把弃赐给宋平公做了侍妾。
入宫后的弃,深得宋平公的专宠,不久后生下了儿子公子佐。公子佐长相十分丑陋,可性格却温和宽厚,待人谦和。反观宋平公的太子痤,生得相貌英俊,仪表堂堂,可性格却极其残忍暴虐,朝中上下人人畏惧,左师向戌更是对他又怕又恨,一心想找机会除掉太子。还有一个宦官名叫惠墙伊戾,担任太子痤的内师,负责教导太子,可太子痤向来厌恶他,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也从未宠信过他,伊戾心中早已积满了怨恨。
同年秋天,楚国派遣使者前往郑国聘问,途经宋国。太子痤与这位楚国使者早就相识,是多年的旧友,便主动向宋平公请示,想要在郊外设置享礼,招待这位楚使。宋平公没有多想,便同意了太子的请求,让他自行安排。伊戾得知后,立刻主动向宋平公请求,想要跟随太子一同前往郊外。
宋平公觉得十分奇怪,便问道:“太子平日里不是一直不喜欢你吗?你为何还要主动跟去?”伊戾满脸恭敬,假意谦卑地回答:“小人侍奉君子,向来有规矩,他讨厌我,我也不敢离得太远;他喜欢我,我也不敢过分亲近,只会恭恭敬敬等候指令,哪里敢有丝毫的怨恨和疏离之心。如今太子要外出,外面虽然有侍从侍候,可身边贴身的人总归不能少,所以臣才斗胆请求一同前往,好生侍奉太子。”宋平公听了这番话,觉得伊戾忠心可嘉,便欣然同意了。
伊戾跟着太子来到郊外,趁众人忙着布置宴席、无人留意他时,悄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挖了一个土坑,杀了一头牲畜当作盟誓的祭品,又伪造了一份太子与楚国结盟的盟书,放在牲畜上面,仔细布置好现场,伪装成太子私下结盟的样子。做完这一切,他立刻骑上快马,飞奔回宫,心急火燎地向宋平公禀报:“大事不好,太子想要谋反,已经在郊外和楚国使者私下结盟了!”
宋平公听后,半信半疑,说道:“太子是我的继承人,将来宋国早晚都是他的,他还图谋造反做什么?”伊戾连忙挑拨道:“太子哪里是等得及,他不过是想早点登基即位,掌控宋国大权罢了!”宋平公心中还是不信,便派人前往郊外查看,派去的人到了郊外,果然看到了伊戾布置好的假现场,有坑、有祭品、还有盟书,立刻回宫如实禀报。
宋平公见状,不由得信了几分,又召来自己宠爱的夫人弃,还有左师向戌,询问他们是否听说太子谋反的事。弃早已被向戌拉拢,又想让自己的儿子公子佐当上太子,便一口咬定:“臣妾确实早就听说太子有反心了。”向戌更是添油加醋,佐证太子意图谋反。宋平公被三人的话彻底蒙蔽,勃然大怒,当即下令把太子痤囚禁起来。
太子痤被囚之后,满心冤屈,却无人可信,他思来想去,知道只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公子佐,性格温和,为人正直,能够帮自己求情洗冤,便对身边的人说:“只有佐能够帮我免除这场祸难。”他立刻让人去请公子佐过来,还特意叮嘱传话的人:“如果佐到了中午还没来,我就知道没有希望了,只好自寻死路。”
这话很快传到了向戌耳中,向戌一心要置太子于死地,便立刻找到公子佐,拉着他东拉西扯、闲聊不断,故意拖延时间,不让他去见太子。眼看着过了中午,公子佐还没到,太子痤以为自己彻底没了活路,心中绝望,便上吊自杀了。太子一死,宋平公便立公子佐为新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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